
“家”里盐吃完了,住在山上的这个孩子准备到几里开外的山下去购买
红网7月18日报道 地震之后,关于移民的话题随之而来。北川县城整体搬迁,汶川县城、青川县城也希望易地而建。还有大量居住在高山、深谷中的百姓,他们都希望搬离那些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。
这是人类向大自然的主动退却,“人定胜天”并不适合所有的人类行为。
但地震带的风险和重建的高昂代价以及多重顾虑,使得移民是移也愁,不移也愁。
7月15日,四川理县甘堡藏寨下面,韩云经过帐篷去杂谷脑河打水。
这是一个奇异的景观:上面是著名的甘堡藏寨,而它的下面却是一个羌寨人的帐篷村落。韩云正是这个村落的一个小姑娘。而羌人一半是住在云朵之中的高半山的。
他们原本就住在高山之上,是理县蒲溪乡蒲溪村村民。因为地震带来的山体滑坡,导致在山上连一个安全的安置点也找不到,只能搬迁到平地上来。现在,他们是搬迁回去还是移民它处,韩云不知道,他们的父母不知道,当地政府也暂时不知道。这需要国土方面的专家鉴定后才能做出决定。
在汶川大地震灾区,很多的家庭面临同样的命运。
一个家庭的四次搬迁
罗学根看到记者,连忙迎进他的新家—帐篷里去坐。
他临时的家就在理县桃坪羌寨后面。这是他的第四个“家”,虽然是暂时的。此前,他已在本乡内移民了3次。
他的老家就在桃坪羌寨后面的高山上东山村。
山上路很险,只有一条羊肠小道,路边全是石崖,不能通车,东西只能背上去,毛驴则算很先进的交通工具,上一次山,需要两三个小时。
在不通电的时候,磨面都要扛到山下的桃坪羌寨磨,后来通电了,山民们自己买了机器,解决了这个问题。
山上只有一个赤脚医生的医疗点,担负着全村人的健康问题。如果遇到大病,或者女人难产,那就要抬下山来。那是一个很艰难的行动,路窄,要非常小心否则就可能摔下山去。
即便是这样艰难的生存环境,老天爷还继续折磨他们,山体滑坡的危险时时威胁着他们。
为躲避山体滑坡,12年前,罗学根的一大家子举家搬到东山对面的另一个高山上的两根碉。三兄弟分了家。
那次跟他们一起搬过去的,还有同村及其他地方的40多户人家。
罗学根起早贪黑,开荒了8亩荒地,建房,种樱桃、苹果等果树。
但是那边的条件仍然不好,没水。政府投入200多万元把农业用水从很远的地方引过来,但仍不够用。而饮用水则是从很远的地方用管子引过来的一点水。每天早上,每家排队取水是例行功课。
而到了冬天,水管冻得结了冰,筷子粗的水也没有了。几十户人家挖出一个小坑去打水。
这样呆了3年,当罗学根栽种的果树开始挂果的时候,他又一次选择了离开。他搬回了东山村,不过是在山脚下。他的兄弟和父母留在两根碉,地也分给了他们。
在新地方,他又建起了房子,在路边狭长、几乎无法开垦的地方开出了一亩多地。
家里2个小孩,建房又欠了债,夫妻俩就外出在理县其他地方做建筑小工,1000多元一个月,这么熬了七八年,终于把债还清了。
2007年,妻子不出去打工了,留在家里,他们养了500只鸡,计划今年养1000只。父母也接了过来,帮着带孩子,也帮着养鸡。
他们的生活即将走上小康的轨道。但是,大地震又一次破灭了他的梦。
地震发生的那天,罗学根在很远很高的一个山上挖虫草。那是他们增加收入的一个来源,虫草很不好挖,一天也难找一根。回来的路上几乎把命丢了。他的妻子当时在地里,逃过了劫难。他的母亲正准备去帮他喂鸡,结果比桌子还大的石头滚下来,溅起的灰尘泥土全落在她身上,幸亏没有受伤。房子倒了一部分,500多只鸡只剩下了100多只。
罗学根开始搬到了他的第四个家——帐篷。住在两根碉的兄弟们也全搬下来了,他们又合成一个大家。
